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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歪酷博客

    0054511

    Bork @ 2009-06-13 13:46

    深夜不得寐,便起身写作。一切看似既已尘埃落定。实则,眼光放开来,自己站在一个十字路口,尚有许多事情需要完成。

    过去的两月乃至是年,事情来得密集,迅疾得让人目不暇接。我一直在求索着要走的路。一路艰难,残酷而尖锐,绝非想象中“浅尝辄止”一词足以应对,实在需要相当的坚毅。付出了高额的生命成本,又缺乏对自身的关照。平素睡眠欠佳,身体多病。

    曾同旁人说,闲暇下来,首要做的便是“赎罪”。此“赎罪”恐非禁欲苦行,乃知许多烛光尚未点燃——有许多书本需要读,许多吐故纳新、自我提升需要完成。

     

    常见一些身陷抑郁和心灵困苦之人,往往需要充分的出离生活的时间,而后在阅读中渐明了亮光的方向,在投入的修行中实现自身的救赎。而一年来,但凡出现任何负面的暗示、心理波动的苗头,都必须人为地加以调节,乃至压制,甚至采取强制的手段。这一过程时而使自己不安,然凡三思举步的事情,都以最大的行动力投入执行……我曾小心翼翼,冷静而审慎地生活。回想起那些有绳索挂在心上、尽是痛楚、没有一丝亮色的时间,方知不少阴霾皆由心生。多少次,我亦感觉坚持不住了。然它们都是放弃粉饰太平的时机,促我直面性格的阴暗面。

    终结考试终不得理想的发挥。“曾经振翅欲飞的鸟儿,讶异天空竟不属于自己……”雷光夏的《榜外》,犹且可以以为心声,触目生情。静心沉思,成与败,并非在于与他人相较、得出的功名的成败,而仅在于挑战自我的历程中的化蛹成蝶和作茧自缚。我敏感、悲观而不稳定的心理状态,深重地绊了我一跤,却也让这段记载更为真实。

    将石投入杯水,霎时水珠飞溅,天翻地覆。而将石块远掷大海,大海几近纹丝不动,只留下淡淡涟漪,被风轻拂到岸边,便悄然消失。此之谓雍容。得失心重是世人之通病。而但凡世间外物,无不“拿得起”易,“放得下”方是高深的概念。

     

    我一直追索洒脱、放达之心境,仅愿视洒脱之人为自身的知己。我自问一直以来,多数时候都是痛痛快快的,亦未曾自欺欺人,苟且卑琐。然我更深知,修行唯且忘却了那个彼岸,才能达到那个彼岸。

    那日与立新老师交谈,听她娓娓道来:静静阅读一株小草生长所得到的生命启示,远胜于很长时间苦心孤诣的思索。而我尤欣赏台湾卑南族歌者胡德夫的音乐。非仅因其高亢不失持稳的声线,更因其中深沉耽美的情感,跌宕起伏的人生阅历,那份对生命的热爱与投入——久违了:

    “吹散迷漫的帝国霸气,吹生出壮丽的椰子国度。飘夹着南岛的气息,那是自然,尊贵,而丰盛……吹着你,吹着我,吹生命草原的歌呀——太平洋的风,一直在吹……”

    “婆娑无边的太平洋,怀抱着自由的土地。温暖的阳光照耀着,照耀着高山和田园。我们这里有,勇敢的人民,筚路蓝缕,以启山林。我们这里有,无穷的生命,水牛,稻米——香蕉,玉兰花……”

     

    《榜外》的下一句是:“曾经以为年轻的心,原来不堪装载一个、自由的梦。”胡德夫《最最遥远的路》则是这样开头的:

    “这是最最遥远的路程,来到最接近你的地方;

    这是最最复杂的训练,引向曲调绝对的单纯。

    你我需遍扣每扇远方的门,

    才能找到自己的门,自己的人……”

    这实则源自泰戈尔《吉檀迦利》中的诗句,原句如是。一夜曾为恋人朗诵,故而记忆犹新——

    “到达离你自己最近的地方,路途最为遥远;

    达到音调单纯朴素的极境,经过的训练最为复杂艰巨。

    旅人叩过了每一个陌生人的门,才来到他自己的家门口;

    人要踏遍外边儿的大千世界,临了才到达藏得最深的圣殿……”(吴岩译本)

    千 与 千寻》中,千寻身处的环境,善恶交错,只因人人遗失本我。千寻终究如愿回到人类社会,并非由于她揭露、诅咒乃至消除了所有的背光面,而是因为她回归了本我的价值和生命力,发掘出了本真的爱与关怀……已踏上新的修行之路的薇罗,曾给以我启发:“人只要坚定一个大的方向和追求,具体的路就会自然而然在脚下延伸开去,完全不必为自己的将来操心。人若只追求最好的一切,得到的也会是最好的一切……或许这里(指薇罗曾经的网志:“薇罗独语”)存在至今的最大意义,也只是为了证明这世界上依然有人在坚持不懈地追求纯粹的真理,否定一切丑恶的现实,不管曾经多么无助和迷惘……值得欣慰的是,这个人,最终找到了她所寻找的一切。”

     

    心当如海,心当有光。海,是雍容的所在;光,是向善的、找寻本真自我的引领。

     
     

    己丑年榴月,天明

     
     

    感谢你们。让我懂得,亲人的深情、老师的殷切、恋人的诚挚,都不会因普世价值观中功名出息的增减,而有所损益变化。《诗三百》有云:“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一切尽皆黯然,唯有你们的爱在发光。时而,眼泪都快要掉落下来了,依然在你们的面前表现出理性、平静的样子……我的失败,恕我愚钝。依然不变,心怀的感恩。谢谢。
     
     

    昨夜细心地整理斗柜里收藏的文字。又不时停下翻阅,再度彻夜未眠。由于素来不习惯荧屏阅读,遇到真正给人以收获的网志,无不认真地复制下来,用习惯的字体打印出来,珍惜地收藏。其间不少文字中途散佚,只得重新打印,最多的一篇被重复打印了四次。累积下来,已捧着很厚重的一本。薇罗,小茕,以及黎戈,阿树,其文或优美或平淡疏野,异曲同工处是背后的健康、丰茂。私己的人情味,痛苦迷惘时的沉思,潜心修炼的欣悦……好文犹如知己,阅读他人生活和修行的历程,一句之共鸣已是缘分。她们给予我的启发和警醒,唯觉获益良多,历久弥新。    ——六月十四日



     
    Bork @ 2009-04-20 01:35

    身体的抵抗力日渐下降,已是不争的事实。春意已浓,然寒意未去。此寒非冬日刺骨之寒,不过是入春以来,天气更像孩子多变的脸,雷雨来得迅疾,少有不备便容易着凉。小楼听罢一夜春雨,清晨便有小恙接踵而至了……当自己从泛滥的自爱中走出,竟滑向另一个极端,变得不懂得自我关照。

    经历了春困,四月本是思维的活跃期。此活跃非天马行空、肆意纵横,而是在处世、接物上拥有更深的体悟。一年前的今日即是如此。然而近来所接触的,多是术语林立、辩证严密的语境;闲暇时在枕边见面的,仅有少许诗作,如之前提及的石川啄木和泰戈尔。于是常常觉察,头脑稍许机械和拘泥——当自己看清自己日渐提升的理解力和有条件接触到的东西间形成断层,不得其门而入感愈烈,提升自我内在的愿望亦愈强。

     

    友人出门时,总是携带大而重的包,所收纳之物林林总总,无所不有。友人亦有订立计划的习惯,细致清晰,针脚绵密。相较之下,我通常只携带很少的东西;亦由于我重视眼下,向往却在彼岸,平日即使是学业,“目标”不甚明确,所做的安排亦近且少。曾就这个问题问起友人的想法,只听她淡淡地说,“这样会比较有安全感”。

    听者有心。我旋即联想起前些日子收藏的两张乐曲:范宗沛的《水色》和史志有的《潇湘烟雨》。两张音乐均来源于艺术家在江南情浸山水的旅程。只初初听那苏州评弹的吴侬软语,以及那箫声、筝曲、柳琴、琵琶、雨和流水的声音……感性之人,早已不自禁地融入、甚至浸在,那精致纤细的化境中了……

    其优雅如此使人陶醉。怅惋之余,有似搁置下种种杂务,教人全然舒展。然我尝自问,它亦会否迷离人的双眼?我亦尝自问,人是否当执著于给自己一个看似安定的感觉、真正需要这样多的“安全感”?这些问题的答案,难以在此形成明确的立场性。然诚以为,人来世上走一遭,收束自身是必需,而更当尽情领略各个阶段修行的历程,不能仅为谋求更多的“安全感”。而扪心自问,我的骨子里并不安定……歌手张悬的一句话,令我印象颇深:“就算摇摇晃晃,亦是一种平衡。”

     

    那日浅尝石川啄木的诗歌,读到这样一节,不禁会心而笑:

    “不会处世,

    我不是私下里

    以此为荣么?”(《一握砂·难忘记的人们·三四五》)

    原先的我,仅愿选择十分谈得来的人维持交往,崇尚“敏于事而慎于言”。如今,虽然我把人际情感依旧看得很重,交往圈子依旧十分狭窄,但业已能宽心许多,更重视——如学养沛然的陈平原教授所提出的——“温润的人间情怀”。

    成长是显见的,不仅待人接物如此。以往常觉得所做种种都要有所象征意义,不觉间淡化了寄身于世应有的自然。殊不知,人仅有在痛苦迷惘之际,才会思考“意义”一事……翻看从前的备忘录,去年此时,曾留下这样的句子:

    “……我亦领悟到,雍容的心境,应能承容下微澜或巨浪,而非单纯的静止或停滞……那些心无旁骛的专注,亦是一种净化和愉悦……”

    这些宛若“顿悟”的珠玑字句,印证了木心先生的话:“如果‘顿悟’不置于‘渐悟’中,顿悟之后恐有顿迷来。”……我曾为太了解自己而清醒和欣悦,亦曾为之悲哀。其实,不论身上的何种特质,都偶尔给我带来创伤,却依然使我沉醉和珍惜……是她们,让我成为我自己。而心地依然柔软与敏感,这与追求坚定与放达并无冲突。

    不论如何,应竭力为善。在这世间,唯有善良人格的高洁,是不可比较的。

     

     

    己丑年桃月末